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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國際線站-我家門前的“老古董”

“老古董”是k國際線站家門前的一棵樹,它已有些年代了。到目前爲止我都還不知道它的真實名字和實際年齡,只是常常從父輩們的嘴裏聽到叫它“刺樹”,說它已有兩三百年了,我就疑惑這麽四季常青、又不長刺的樹,人們怎麽要叫它“刺樹”呢?我也深糾過,問過父輩,他們也不知道,只是上一輩的這麽叫他,下一輩的也跟著這麽叫,可是到了我就不這麽叫它了,因爲我覺得那名字怪難聽的,我便給它取了個挺配它的名字,叫它“老古董”。
關于“老古董”。小時候有這麽一個傳說,說老古董和人一樣有心靈感應,會流血。兒時天真無邪、又好奇的我們信以爲真的想探個究竟,看看他是否真的會流血,拿著家裏的柴刀就往他身上砍,砍了數十刀過後也沒見它流血,這時我們才明白,這只不過是大人們騙小孩子的一個善意謊言,爲的只是讓我們這些孩子不要踐踏它的生命。其實我覺得那謊言適得其反,只會讓好奇心強的我們更加的傷害它。隨後那個美麗的謊言就再也沒有人說過了。
“老古董”,枝盛葉茂、四季常青,密密麻麻的葉子不給彼此留點空隙,真是個遮陰避雨的大雨傘。每逢春夏季節,茶余飯後,附近的鄰裏就會拿著自家的小板凳到這“老古董”樹下乘涼。有納鞋墊的、有織毛線衣的、有說說笑笑的、有動象棋的,還有我們這群天生愛嬉戲打鬧的孩子們,這是多麽熱鬧的一個場面啊!可是到了秋冬季節,這場面就很難見到了。秋季人們忙著秋收,冬季外面天氣冷,人窩在家裏,懶得出門,當人們忙著遺忘老古董的時候,它也不甘寂寞,湊起熱鬧來,稀裏嘩啦的落起樹葉,好像在提醒人們,有空時來我這裏玩玩,可人們還是忙裏忙外的,不曾搭理它,可害的我每天早上起來,要掃落下的樹葉,掃歸掃,可沒過一會兒,又落滿了地。唉!在我看來,老古董其實一點也不寂寞,多年來,他身邊一直有個老伴陪著她,那老伴是一座小小的土地堂,每逢過年過節,鎮上的人們都會到這裏燒香祈福,也會放個鞭炮熱鬧一下,我也在這裏作揖,求過福,求他保佑我當老板、發大財,可是到了現在我還是個小角色,嘿嘿……
“老古董”樹下留下了我兒時最美好的童年記憶,記憶裏又有給我們帶來快樂的“老古董”。

細雨蒙蒙,我背起行囊,帶著那最溫暖最幸福的村莊,繼續前行……
記得那天我第一次離開村莊,到縣城讀書。在背起鼓鼓的行囊前行的時候,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有出息:我這個留守兒童,終于可以像父母一樣遠離村莊,遠離貧窮。
到了縣城,我曾想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裏,用城裏人的某種姿態,去抖落掉身上那從村莊裏帶來的泥土塵埃和貧窮。我處處掩飾著我的村莊,可那濃重的鄉音卻將謎底抖落,城裏人的嘲笑總是讓我無地自容。
無論我走到哪裏,村莊總會撲面而來:村莊的水果,村莊的糧食,村莊的蔬菜……它們能熟稔地喊出我的乳名。原來,我不可能忘懷我的村莊,盡管我曾經想過要把它遺忘。
在那個孤寂的夜晚,失敗的傷痛咬噬著我自卑的心,當我閉上眼,我的思緒,我的靈魂,飄回了故鄉——那既貧窮又遙遠的村莊。不知村莊風景是否依舊?不知家中祖父母是否安康?于是,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地回家一趟。坐在那破落而又溫馨的小屋裏,坐在那昏暗微明的電燈下,一遍又一遍地細數祖父頭上那落寞的白發,祖父臉上那疲憊的皺紋,一遍又一遍靜靜地聆聽著祖母嘴角跌落的唠叨,祖父耳提面命的教導。然後再靜靜地依偎在祖父母身旁,靜靜地聽他們哼唱起那古老的歌謠,我那顆受傷的心漸漸平靜……
下午我要上學了,祖父母和鄉鄰們將村莊裝滿了我的背囊:田野裏的嫩玉米、菜園裏的青黃瓜、還有院子醬缸裏的黃豆醬……那一瞬間,我深切地感到了對村莊的虧欠:村莊養育了我,它是我最初的胎盤和搖籃,村莊鮮活著我的生命。村莊撫慰了我,在我失敗無助的時候,它給了前行的動力。可是我卻把它村莊作一種羞澀,一種累贅,還要把它遺忘!
我終于明白,那個我曾經要遠離要忘懷要逃避的村莊,其實是我最幸福最溫暖最不可忘卻的珍寶,一直收藏在我的行囊之中,隨我一路前行。盡管它依舊古老滄桑,盡管它依舊貧窮破陋,但是它給我的幸福卻暖徹心扉。
背起沉重的行囊,帶著這給予我幸福撫平我的創傷的的村莊,我繼續前行。蓦然回首,細雨迷蒙中,村莊默然伫立,將k國際線站深情凝望…… 

2001